沈璧示意他等自己一下,偷偷溜回主院猛灌了一大壶水才又跑回来,深吸一口气道:“好了,现在可以接着说了。”
库头将账本递上,边翻边跟沈璧解释:“沈师兄请瞧,咱们上清观不同于东明观那等官观,每日里只能靠着香火和布施挣些钱,从前师父还在时,她名下的功德田还能带来一大笔进项,可我近日翻找观中地契,这才发现师父临去之前,竟将功德田全数卖了,钱也不知去了哪里,这下观里的进项一下就砍了大半——”
他又翻几页,苦着脸道:“观内师兄弟们的衣食住行要钱,师父的身后事摆了一月,满院的香烛纸帛也要钱,再加上师父这一去,观中香火也跟着大不如前。前头几天还有各处祭礼撑着花销,眼下祭礼也用了干净,眼下实在是处处要钱,处处拿不出钱啊。”
沈璧听得心下一沉,这样愁云惨淡的时候,这些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师父为何会将田全卖了?钱又去了哪里?
这些事一时半会弄不清楚,沈璧咬牙思量了半晌,忽想起一事,双眼一亮:“师弟莫急,前段时间圣人不是派人来传过消息么,说朝廷新设镇妖司,请师兄去当司禳使。镇妖司明面上隶属太常寺,实则是圣人直接下敕设立,实权皆在司禳使手中,眼下师兄不过是因为守灵耽搁了上任,只要再过些日子,待师兄应了卯,想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没曾想,此话一出,库头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愁苦了起来:“沈师兄,快别提司禳使那事了。”
“为何?”沈璧不明所以。
库头摆摆手,指了指天:“圣人原就是瞧着师父的面才给了师兄这份差事,如今师父已去,这事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师兄,司禳使这美差,早已落到了别人头上。”
沈璧听得心间火烧火燎,连珠炮般发问:“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了是让师兄去当么?那现下是让谁去当了?”
“改成了素问道长的弟子,英国公独子裴霁。那位自小便离了京,跟着素问道长云游捉妖,二十年来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英国公想将儿子留在身边,自然要用这现成的机会,”库头叹息一声,“论能力,他是素问道长的嫡传弟子,论身份,这位还是圣人的外甥,选了他,各观都是心服口服,长安那边也是皆大欢喜,哪还会有人管我们的死活。”
裴霁,好一个裴霁。
沈璧听得牙根发痒,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