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笼里,金属球棒击中球的脆响炸开,球飞出去的抛物线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整片操场被汗水的气味笼罩着,混着泥土和草地的气息,每一次喊声都像是在宣誓什么。
那些少年没有一个人停下,没有一个人偷懒,他们把十七八岁所有多余的东西都投进了每一次挥棒、每一次冲刺里。
然后她看到了清源。他站在投手丘上,穿着和其他人同样的训练服,但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
手套举到胸前,手指握在球的缝线上,微微转动了一下球的角度。
他的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格外专注。抬腿,转体,手臂挥出——这一个动作他做过上万次,从手腕到肩膀的每一个关节都已经形成固定的轨道。球从他指尖飞出去,走出一条平直而精准的轨迹,砸进捕手手套的声音比任何一个人的都要重。
下一球,外角。捕手把手套往外移了半寸,他把放球点往那个方向微微一偏,球旋转着飞出去,准确地落进捕手指定的位置。再来一球,内角低。
他调整了握球的缝线角度,手臂挥出的轨迹和刚才没有区别,但球飞到本垒板前时忽然微微下沉,擦着好球带下沿钻进捕手手套。捕手接住之后停顿了半秒,把手套往空中一甩,朝他喊了句“漂亮”。
他点了点头,用手指在球缝上轻轻转动,调整握法。然后抬腿,转体,手臂挥出——又是一球。
动作流畅得像一条已经冲刷了几万遍的水道,每一遍都和前一遍一模一样。
然后他摘下投手手套,走到场边,拿起靠在围栏上的球棒。
潮子扶着围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以为他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投手组的人退到旁边,打击组的人开始准备。
清源走进打击笼,把球棒在肩上搁了一下,调整站姿。他站的是左打席。
潮子眨了眨眼。她在投手丘上看他用右手投了那么久的球,现在他站在本垒板另一边,左手握在右手上方,整个身体的角度都变了。
投球机吐出第一球。他没有挥棒,只是用眼睛跟了一遍球的轨迹。第二球,外角低,他挥了——球棒擦着球的下沿飞过去,球滚向一垒方向。他直起身,把球棒在肩上轻轻敲了两下,重新调整站姿。第三球来了,内角偏低,几乎是膝盖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