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来,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太珍贵,她在告白的时候还带着在神岛码头上吹风的倔强。
他把她的头发从额前拨开,注视着她漂亮的眼睛,轻声道:“是春琴的话我可招架不住啊。你的要求我全都会答应——帮你取暖,寸步不离留在你身边,还要被你打骂,春琴需要这些,可你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看到那个坚强勇敢的潮子——在《潮骚》的片场里可以一次次跳进海里,一句台词练几十遍也不喊累,不管多难都站得笔直。那样的你,比春琴还要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而且你现在哭得跟小花猫似的——春琴可从不会这样哭。”
她被这一句逗得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在袖口上。
“那你教我。”她抬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怎么走出来。怎么不变成她。你每次拍完戏都能把佐助叠好放在椅子上,怎么做到的。”
他想了想。
“不是‘不要变成她’。是想办法让她进来,而不是把自己交给她。你看,演戏就是这样。你要让春琴进来,让她借你的身体活一会儿。但你得记得你是谁——你心里得有一块地方,是春琴进不去的。那块地方,名字叫潮子。感受她,理解她,让她说话。但她在你身体里待够了的时候——你要恭恭敬敬地送她走。”
他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演完了,掸掸身上的灰,说‘谢谢春琴,再见’。然后收工,走回你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做浜田潮子。”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扇门的把手。演戏不是把自己交出去,是想办法让她进来,让她说话。但心里得有一块地方,是春琴进不去的。那块地方有她在静冈渔村的海边赤脚踩过的沙滩,有健一郎在铁轨边挥手的身影,有电影学校里关了灯练琴的夜晚,还有面前这个人的掌心温度。
他把矮桌上的饭团往她手边推了推。“先吃点东西。饭团是你喜欢的鲑鱼口味,布丁也有。”
她拿起饭团,咬了一小口,又咬了一口。吃着吃着,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眼眶忽然又泛红了,这个人连她喜欢鲑鱼口味的饭团都记得。她把剩下的半个饭团塞进嘴里,两颊鼓鼓的,使劲嚼着,使劲不让自己再掉眼泪。
桐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她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又把布丁的塑料小勺插好,推到她面前。她低着头,一勺一勺挖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