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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稍微——”他开口。
    “稍微什么?”
    “算了。”他把手插回口袋,缩着肩膀往前走,声音闷闷的,“当我没说。”
    潮子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银杏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头顶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酒吧的另一头,靠墙的卡座里,西河克己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
    他拍完上一部戏之后闲了几个月,在家里待得闷。副导演山崎说野毛町有一家居酒屋的烤鸡串不错,他来了,吃完饭路过这间地下酒吧,山崎说偶尔有现场演出,他推门进来,打算喝一杯就走。
    然后第一个年轻人上台了。西河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苍白瘦削的男孩坐在聚光灯下面弹三味线。三味线在他手里完全不是传统的弹法——节奏暴烈,音符尖锐,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刀刃还在发烫。西河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劲儿。
    然后第二个上台了。
    一个女孩,从吧台旁边搬了一个啤酒箱放在舞台中央。西河以为她会坐那把椅子——椅子就空在那儿——但她没有。她跪坐在啤酒箱上,把三味线架在腿上,调了调琴杆的角度。这个动作让西河放下了酒杯。
    然后她闭上眼睛。弹了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旋律复杂,情感层次深。
    威士忌杯悬在西河唇边。没有喝。
    他盯着台上那个跪坐在啤酒箱上的女孩,看她垂下的睫毛,看她微抿的嘴角,看她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束光里,像一颗被水洗过的石头,从内部透出温润的光。
    这种从容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身上很少见。更少见的是她弹琴时的表情,她在琴声里消失了。琴声还在,人不见了。或者说,她变成了琴声通过的容器。
    一曲终了。女孩把拨子放下,手指从琴杆上滑下来。她睁开眼睛。酒吧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激烈的掌声。
    西河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
    “走吧。”
    山崎正在吃一碟花生米,闻言抬头:“您不再坐一会儿?”
    “不用。已经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山崎赶紧把花生米咽下去,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子底下,抓起外套跟上去。两个人走上楼梯,推开铁门,十二月横滨的夜风扑面而来。西河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站在酒吧门口。霓虹灯在街角一明一灭,把水洼里的倒影染成红一片蓝一片。
    西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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