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她没有课,特意去了一趟邮局。长途电话间在走廊尽头,小小的,只能容一个人转身。她走进去,关上门,把硬币投进去,拨了号。嘟——嘟——嘟——响了很久。
然后有人接了。“喂?”是田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懒洋洋的酒气。潮子握着话筒,手指紧了一下。
“田中先生,您好。我是潮子。我找一下妈妈。”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你等一下。”
话筒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喊“庆子——电话——你女儿的”。然后是一阵安静。潮子站在那里,听着话筒里的电流声,等着。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多,酒肆还没到最忙的时候。
“潮子?”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哑哑的,像刚睡醒午觉。
“妈,是我。”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没钱了?”妈妈的声音突然急了,和以前一样,每次潮子打电话,她第一句都是这个。
“没有。不是没钱。上个月给你寄的钱,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收到了。”
“够用吗?要不要再寄一点?”
“够了。你留着自己用。别老给我寄钱。”
“我够用。你别省着。”
妈妈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拍完电影了?”
“拍完了。”
“好看吗?”
潮子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清亮:“应该会好看的。等上映了,妈你一定要去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妈妈的声音变了,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好,我去看。”她的声音在抖,潮子听出来了。
“妈,你哭了?”
“没有。鼻子有点堵。”妈妈吸了一下鼻子。
潮子没有追问。她知道妈妈不是在吸鼻子,是在哭。她的妈妈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哭,但隔着电话,那些声音藏不住了。
“你那边冷吗?”妈妈换了话题。
“不冷。横滨比东京暖和。”
“你吃饭了吗?”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