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的目光从地上移过来,落在她脸上。他没有说话。她继续说。
“今村先生说的那些话——‘人是虫子’。你听了之后,不是觉得有趣,也不是觉得无聊。你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你的嘴唇是抿着的,你没有笑。但后来别人在笑的时候,你也跟着笑了。你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没有笑。”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石川看着她,目光很深。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在观察我。”他说。不是问句。
“你也观察了我。”她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弯了,不是那种社交性的、收着的笑,是带着一点被识破之后的无奈的笑。
“你观察得很准。”他说。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微微松下来,像是把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放下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一下,“人为什么会有和笑不一样的表情?不是喜怒哀乐那种。是在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是在难过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是因为我们不想让别人看见。还是因为我们不想看见自己?”
走廊那头有人在喊“下一节在剪辑室”。声音远远的,被墙壁弹回来,变得模模糊糊。
潮子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睛,手指上那些茧子,是活着的印记。她想起今村先生说的——人是虫子。虫子不会掩饰。虫子不会在痛苦的时候笑,不会在快乐的时候假装不在乎。
“也许都有。”她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也不想看见自己。怕看见了,就没办法继续演了。”
石川看着她。他没有说她说的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课上说的那些话,”他说,“有很多人只会说‘你看起来开朗’,‘你看起来很温柔’。你是第一个说‘你很难过’的。”
他停了一下。
“你观察人,不是因为你想观察。是因为你习惯了吧。小时候,你也得看着大人的脸色,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不然会挨打。我猜的。”
潮子看着他,就这样愣在原地。
“你猜得也对。”她说。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石川凛。”他说。“很高兴认识你,潮子。”
那双眼睛里的冰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