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村把烟从口袋里摸出来,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你认识珍·古道尔吗?研究黑猩猩的那个女科学家。她发现黑猩猩会用树枝钓白蚁,会把石头当锤子砸开坚果。它们会互相梳理毛发表示亲昵,也会联合起来杀死同类的幼崽。她们有策略,有欺骗,有忠诚,也有背叛。你要说那是‘情感’也行,你要说那是‘本能’也行。问题是——你分得清自己的情感和本能吗?”没有人回答。他把烟收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你们要学的,不是演人。是演虫子。虫子怎么活,怎么吃,怎么□□,怎么死。你们和虫子,没有区别。”他停了一下,“区别只在于,虫子不知道自己会死。你们知道。所以你们怕。你们演戏,就是因为怕。怕自己只有一辈子,想过几辈子的瘾。”
教室里鸦雀无声。潮子坐在窗边,看着他。她的笔记本上只记了一行字:“人是虫子。”
小时候在渔村,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它们排成一条线,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搬着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食物,一步一步地走。她看了很久,看到天黑了,妈妈喊她回去吃饭。那时候她觉得蚂蚁很可怜。现在她觉得,蚂蚁不觉得自己可怜。它们只是活着。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她只是在找自己的活法。
下课铃响了。今村没有说“下课”,转身就走了。
教室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潮子坐在那里,看着笔记本上那几个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蹭着。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你记这个干嘛?”他问。
她抬起头。是个男生,个子不高,他的眼睛被垂下的头丝遮住了一半,透过朦胧的刘海,能看出他长了一双漂亮但却犀利的眼睛。皮肤很白,像是很少晒太阳。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骷髅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可是莫名让潮子觉得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老师讲的,记下来。”她的回答很乖,没有任何修饰。她只是像好学生一样记下来,也许以后能用上。
石川看着她,笑了起来。眼睛弯了,笑意一直漫到眼底。他觉得这个女孩挺有趣——别的同学记笔记是为了考试、为了交作业,她好像只是觉得该记,就记了。
他伸出手。
“石川凛。”
“浜田潮子。”潮子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软,手心有汗。
“你紧张?”她问。
他笑了,嘴角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