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子接过围裙,攥在手里。布料是棉的,软软的,带着肥皂的香味。
“谢谢您。”她说。声音有点发抖。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明天见。”她说。
潮子走出咖啡店,站在街上。太阳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把围裙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木屐的带子又松了,脚趾上的伤口还在疼。她笑了一下。很轻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弯了弯。她找到工作了。
潮子回到公寓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桂花树。叶子的背面是银灰色的,风一吹,翻过来,亮一下,又翻回去。她上了楼,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高桥女士的房门关着。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半棵白菜,几根葱,一小块猪肉,还有一盒豆腐。
她想着高桥女士晚上回来要吃饭。她先淘了米,放在炉子上煮。然后切白菜,切葱,切肉。她的刀工很好,从小在酒肆帮妈妈切菜练出来的。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很匀。锅里的水开了,她把豆腐放进去烫了一下,捞出来。白菜炒肉,豆腐葱花汤。她做着这些的时候,心里很静。什么也不想。不想找工作被拒绝的事,不想脚上的伤口,不想钱够不够。只想着这顿饭。
高桥女士回来的时候,菜刚做好。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的两碗饭、一盘菜、一锅汤,愣了一下。
“你做的?”她问。
“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就想着先做好,您回来就能吃了。”
高桥没说话。她洗了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好吃。”她说。
潮子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你不吃?”高桥问。
“我在路上吃了点东西。”
高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夹了一块肉放在旁边空碗里,推过去。“吃了再走。”
潮子愣了一下,坐下来,端起碗。两个人面对面吃着,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声。
吃完饭,潮子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干净。高桥坐在客厅里看稿子,铅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潮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想说“谢谢您让我住在这里”,但没说出口。她怕说了,就显得生分。
“高桥女士。”
“嗯?”
“我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