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店是卖甜甜圈的。粉色的招牌,玻璃柜里摆着一排一排的甜甜圈,撒了糖霜的,裹了巧克力的,五颜六色。她推门进去,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接待她,问了年龄,问了住址,问了有没有经验。然后走到后面,叫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你还在读书吗?”她说“是的,晚上上课”。他说“那不行,我们要白天的全职”。
第三家店是一家小小的花店,在一条巷子里面。门口摆着几桶花,百合、玫瑰、康乃馨,水汽扑在脸上,凉凉的,香香的。她推门进去,一个老太太坐在里面,正在剪花枝。
“你好,请问你们招人吗?”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潮子有点不安。
“你从哪里来的?”老太太问。
“海边。”
“海边啊。”老太太点点头,把花枝放下,“我们这里不要人。太小了,又没经验。”
潮子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老太太叫住她。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面包,用纸袋装好,递过来。“吃了吧。看你瘦的。”
潮子看着那个面包,没有接。
“拿着。”老太太塞到她手里,“不要钱。”
潮子握着那个面包,纸袋温温的,是刚烤好的。“谢谢您。”她说。老太太摆摆手,继续剪花枝。潮子走出花店,站在巷子里,看着手里的面包。她没有吃。她把面包放进布包里,继续走。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她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有的店说“太小了”,有的店说“没经验”,有的店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摇了头。还有一家,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问她“你多大”,她说“十五”,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说“你明天来试试吧”。但那个眼神让她想起田中。她说了“谢谢”,没有去。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她站在一条小街上,腿疼,脚也疼。木屐的带子磨破了脚趾,走路一瘸一拐的。她蹲在路边,把木屐脱下来,看了看脚上的伤口,又把木屐穿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地图上的字被汗洇湿了,模糊成一团。
她靠着一面墙,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太阳晒着她,背上烫烫的。她闭上眼睛,听见远处有蝉叫,吱吱吱的,和海边不一样。海边的蝉叫是潮的,湿的,这里的蝉叫是干的,燥的,像什么东西在烧。她想起健一郎。如果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