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一郎。”
“嗯。”
“我要走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
“去哪儿?”声音突然变了,像一根绷紧的弦。
“东京。”
健一郎站在那里,看着她。
“我妈联系了森本先生。”潮子的声音很轻,“他帮我安排了住的地方,还有上学的地方。我妈说……让我去东京闯一闯。”
健一郎没说话。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打在瓦片上,打在墙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僵着,硬着,一动不动。
她终究还是要走。
他早就知道。从那个东京来的摄影师给她拍照那天起,他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属于这片海,这间酒肆,这条铁轨。她应该去更大的地方,被更多的人看见。他留不住她。从来都留不住。
“健一郎?”
他回过神来。她正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有不安,有愧疚,有怕他生气的担心。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他说。
潮子愣了一下。
“东京那么远,没人照顾你。”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你这个人,受伤了也不说,疼了也不哭。到了那边,谁帮你擦药?”
潮子的鼻子酸了。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哪一天,你在东京遇到困难了,就回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潮子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孩。她想起五岁那年,他张开胳膊挡在她面前,说“把小潮嫁给我吧”。她想起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攥着拳头去找那些人算账。她想起她被打的那个晚上,他提着灯笼等在草窝里。她想起他说“我信你”,说“你没拿”,说“我知道”。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被欺负的时候,是他挡在前面。受伤的时候,是他擦药。难过的时候,是他陪着。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没做过什么漂亮的事。他就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浪打过来,他不躲,也不退。
她怎能不喜欢他呢?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他的脸很硬,颧骨高,下巴方,被海风吹得黑黑的,糙糙的。她的手指摸过他的眉毛,摸过他的眼睛,摸过他的鼻子,摸过他的嘴唇。
然后她踮起脚,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