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人多。有人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礁石上,疼得他龇牙。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挣开,又有人扑上来。
最后他浑身是伤地坐在码头上,衣服撕破了,嘴角流着血,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阿部他们也没讨到好,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跑了。
健一郎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他慢慢把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话也传到了酒肆老板的耳朵里。
老板叫田中信夫,五十出头,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酒肆。他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总挂着笑,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村里人都知道,这人不好惹。他能在这条街上开这么多年酒肆,没点手段是撑不住的。
他看着潮子长大。
从那个瘦得像猫一样的小女孩,到现在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看一个孩子。现在不是了。
他注意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他注意她穿什么衣服,头发扎起来还是散着。他注意她笑的时候鼻尖那颗痣会跟着动,有着别样的风情。
他甚至注意过健一郎牵着她手走过镇子的样子。那个黑黑的小子,拉着她的手,她低着头,两个人走得很快。他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手指攥着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
他也看到了那个摄影师在海边给她拍照。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女孩坐在礁石上,光着脚,闭着眼,海风吹着她的头发。那个摄影师围着她转,举着那个黑乎乎的机器,“咔嚓”“咔嚓”地响。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觉得她不乖了。她不应该让别人拍她。她不应该穿那件裙子坐在礁石上。她不应该被别人看见。她应该——她应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把它按下去。它就在那里,像一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越长越大。
那天晚上,酒肆打烊以后,田中上楼去拿东西。酒肆二楼有几间房,一间是仓库,一间是他自己的卧室,还有一间是洗澡的——酒肆没有热水,女眷要洗澡得上二楼来。
他走上楼梯,拐过弯,就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水从盆里舀起来,浇在身上,又落回盆里。水声中间,还有少女轻轻的哼歌声,调子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