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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健一郎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父亲已经在院子里准备好了东西——一个白木的牌位,几束香,还有奶奶生前最喜欢的那条旧头巾。头巾是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牌位旁边。
    “走吧。”父亲说。
    健一郎点点头。
    他们去了镇上的火葬场。那座灰扑扑的建筑在晨雾里站着,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健一郎站在门口,看着那烟,看了很久。
    那是奶奶。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瞎了眼睛,但总能摸到他的头。她的手很糙,都是茧子,但摸在他头上的时候,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软的手。
    “健一郎,”奶奶说,“你命硬。命硬的人,要护着命软的人。”
    他不知道潮子是不是命软。但他知道,他要护着她。
    火化花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就是拾骨。
    工作人员把还冒着热气的骨头端出来,放在一张白布上。骨头是白的,有些地方发灰,有的还带着一点焦黑。
    “来吧。”父亲说。
    两根长筷子递到他手里。他接过筷子,手在抖。
    第一块骨头。他夹起来,轻轻放进骨灰罐里。骨头很轻,比他想像的轻。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他一直夹到最后一根,是头骨的一部分。他夹起来的时候,突然想起奶奶的脸,想起她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地方的。只记得出来后,天已经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你先回去。”他对父亲说。
    “你去哪儿?”
    健一郎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他要去找那些人。
    ---
    下午,聪子她们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们走在路上,说着话,笑着。阳子正在讲昨天那场架,讲潮子被打得缩在地上不敢动的样子,讲她怎么揪着潮子的头发,讲她怎么扇的那些耳光。
    “她那样子,笑死人了。”阳子说。
    久美也跟着笑。
    只有聪子没笑。
    她想着健一郎。那个从早上就一直坐在教室里的男孩。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在那里,一整天,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们。
    不是看,是瞪。
    那种目光,隔着几排座位都能感觉到。像刀子,像那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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