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海边走,走得很慢,脚陷进沙子里,又拔出来,陷进去,又拔出来。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理,就那么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那片小时候常来的沙滩——那块她和健一郎一起爬过的礁石,那艘他修了很久的小木船,那个他第一次说“把小潮嫁给我吧”的地方。
她坐下来,面对着海。
海还是那个海,灰的,蓝的,一直在动。她看着海浪一遍一遍地打上来,又退下去,打上来,又退下去。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吹到脸上,遮住了半边脸。她也不去拨,就那么让头发飘着。
她想起电视里那个少年。
开成学院。清源幸司。
他站在阳光下,那么亮,那么干净。她坐在海边,身上都是伤,衣服上还有昨天沾的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笑了一下。不是笑那句话,是笑自己。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声音。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折断。
她猛地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是相机。他正对着她,被她的突然回头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你在做什么?”
潮子的声音比平时冷。她站起来,看着他。
男人愣住了,嘴张了张,半天才说出话来:“呃……抱歉。”
他把相机放下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你好,小姐。”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是从东京来的摄影师,叫森本英世。”
潮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森本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那目光太直了,太亮了,里面没有那种乡下姑娘看见东京来的人该有的怯,只有一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东西。
“你……你在海边的样子,”他指了指她刚才坐的地方,“很有画面感。我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潮子还是没说话。
森本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拍了二十多年照片,见过无数人,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但这个女孩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偷东西的贼。
“你身上的伤,”他看见了——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