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杯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庆子把潮子往身后挡了挡,脸上还是那种笑:“大哥,您喝您的,我来陪,孩子真不行——”
“什么不行!”那男人一挥手,把庆子拨开,“我就要她陪!”
庆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撞在旁边的桌子上。桌上的酒瓶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碎了一地。
潮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男人还往前走,酒杯举着,酒液晃出来,洒在地上。
“来来来,喝一杯——”
潮子没动。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看着那些碎玻璃,看着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过来。
然后她动了。
她没躲,没跑,没喊。她朝那个男人走过去。
酒肆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站定。她比那个男人矮一个头,但她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杯子给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把杯子递给她。
潮子接过杯子,走到柜台前面,拿起酒瓶,倒满。
满满一杯,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她举起杯子。
酒肆里鸦雀无声。
她仰起头,把酒往嘴里倒。
酒辣,呛,烧喉咙。她从来没喝过酒。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仰着头,一口一口往下咽。
有一滴酒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流过脖子,流进衣领里,不见了。
她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声。
她看着那个男人,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直。
那个男人愣在那里。
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好!”
“庆子,你这闺女行啊!”
“就应该这样,早点出来帮你妈!”
有人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潮子站在那里,没动。
她看见母亲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比生气更可怕的东西。
庆子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楼梯那边拽。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