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那双眼睛最先抓住人的。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像画里才有的那种眼型,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但眼神不对。那眼神太直了,太亮了,里面没有那种媚,只有一种倔,一种硬,像礁石,像海浪打在上面,打不碎的那种。
鼻子挺立,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衬得那张脸活了起来——本来太倔了,那颗痣一添,就有了少女的灵动。
嘴唇抿着,薄薄的,抿成一条线。
她的脸侧过来的时候,森本倒吸了一口气。
侧脸比正脸更惊人。线条太干净了——额头到鼻尖到下巴,一条线划下来,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柔和中带着硬,硬中又带着柔。少女的娇嫩和某种说不清的坚韧,同时长在这张脸上,丝毫不觉得别扭。
她站在那里,夕阳最后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
酒肆里突然安静了一刹那。
那些划拳的、唱歌的、争执的,都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声音又起来了,但不一样了。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这是谁家的姑娘?”
“你不认识?庆子家的。”
“庆子?那个陪酒的?”
“嗯,她闺女。”
“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几年没注意,都长成大姑娘了。”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庆子——这是你女儿吧?”
庆子的手在柜台后面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潮子,眉头皱起来。
潮子刚放学回来,健一郎说后天周日想去海边,问她去不去。她想跟庆子说,后天能不能不在酒肆帮忙。明天还要早起去镇上上学,书包里还装着没写完的作业。
但一进门,她就知道不是时候。
“都这么大了!”那个吹口哨的男人喊起来,舌头已经大了,话都说不利索,“真漂亮啊,庆子,你闺女比你年轻时还漂亮!”
有人跟着起哄:“让她陪我们喝一杯吧!”
庆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潮子身边,拉住她的胳膊。
“上去。”她压低声音,眼睛没看潮子,看着那些男人,脸上堆起那种笑——那种庆子最熟悉的笑,“孩子小,不懂事,明天还得早起去镇上上学呢。”
“上什么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