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气像被抽空了。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潮子从来没看过——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比愤怒更疼的东西。
然后,那只手落下来了。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潮子脸上。
潮子被打得踉跄了一步,脸偏向一边,火辣辣地疼。她没有哭,也没有捂脸,就那么侧着头,一动不动。
母亲的手还在发抖。
“你说什么?”
声音很低,低得不像母亲的声音。
潮子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母亲。母亲的脸扭曲着,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你再说一遍。”
潮子没有说话。她看着母亲,看着这个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的女人——这个每天晚上对着男人笑、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发愣的女人。她知道母亲每天晚上在做什么,知道那些男人的手会放在哪里,知道酒肆老板有时候会把母亲叫进房间,门关很久。
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母亲每次从房间里出来,都要去井边打水洗脸。
“我问你,你再说一遍。”
潮子还是没说话。她的脸肿起来了,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是那个男孩。
他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可能是一直躲在旁边,可能是刚好路过。他站在母亲和潮子中间,张开两条细细的胳膊,胳膊上还沾着沙子。
“阿姨,快放开潮子!”
母亲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沙子、晒得黑黑的小男孩,愣住了。
“不会没人要的!”
男孩的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海边显得特别响亮。潮子从他背后探出头,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把小潮嫁给我吧!”
母亲愣了半天。
她看着这个男孩——看着他黑黑的脸,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张开的两条小细胳膊。
然后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酒肆里那种对着客人的笑,是真的被气笑了。她松开揪着潮子耳朵的手,低头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男孩
“你?”
“嗯!”
“你叫什么?”
“铁!”
“铁。”母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渔夫家的孩子吧?”
“是!”
“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