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的潮。”
男孩点点头,没再说话。海浪拍打着沙滩,一下,一下。
后来他们一起玩。男孩带她爬上礁石,教她看海浪的纹路,告诉她哪一片海里有鱼,哪一片海里只有石头。她带他翻过土坡,穿过杂草,指给他看酒肆后面那个小小的阁楼窗户,告诉他那是她的家。
“你就住那里?”男孩看着那个窗户,窗户小得像个洞。
“嗯。”
“怎么上去?”
“从酒肆里面爬楼梯。”
“我能上去吗?”
潮子想了想,摇头:“不行。妈妈不让。”
男孩点点头,没再问。
夏天的时候,他们去稻田里跑。稻子还没长高,绿油油的一片,他们从田埂上跑过去,惊起草丛里的蚂蚱。男孩跑得快,潮子追不上,她就喊:“等等我!”男孩就停下来,回头看她,汗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进脖子里。他站在那里,阳光把他晒得发亮,像一尊小小的铜像。
他们会在稻田边上坐下来,喘着气,看着远处的海。男孩会告诉她,哪一片海今天有船出海,哪一片海有鱼群。潮子不太懂,但她喜欢听他说话。
“你以后想干什么?”有一天潮子问他。
“出海。”
“出海干什么?”
“打鱼。然后赚钱。”
“赚钱干什么?”
男孩想了想,看着她:“娶你。”
潮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白牙。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像过家家的时候说“你是妈妈我是爸爸”那样。
但男孩没笑。
那天傍晚,潮子又在海边。男孩不在,他跟着父亲出海了。她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看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海面变成金色,又变成红色,最后变成灰色。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喊:
“潮子——”
是母亲的声音。她回头,看见母亲站在远处,正在朝她跑过来。
潮子站起来,想跑。但来不及了,母亲已经跑近了,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疼疼疼——”
“不是说了不叫你跑来海边的吗?你想气死我吗?”
母亲的手劲很大,潮子的耳朵被扭得生疼。她扭着身子想挣开,但挣不动。
“晒得像黑鬼一样将来谁要你啊!”
潮子不挣了,她仰着头,瞪着母亲:“没人要就没人要啊。”
母亲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