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源怔了一下,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浇灭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太监——对方瘦瘦小小的,一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李逢源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几息:"我们……认识?"
那小太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蚊蝇:"之前……奴才去赵无忌那里讨要月钱,您杀进去,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李逢源眉头微微一挑。
赵无忌。
那一夜他冲进赵无忌的院子,确实杀红了眼。
当时他一心为林路报仇,拎着那根短棍把赵无忌的人打得骨断筋折,后来又被卢阳押去了内务府。
那晚的事,他这个当事人,都记不清!
可眼前这个小太监,显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李逢源沉默了片刻,手指一翻,将那张银票又往前递了递。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直接把银票塞进了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低头看了一眼,面额不小,他惊得赶紧往回推,声音又急又慌:"李总管!这可使不得!小的什么都没做,哪能收您的银子……"
"拿着。"李逢源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宫中居,大不易,没点钱财傍身怎么行?以后有事,可去坤宁宫寻我!"
小太监怔了一下,看着李逢源那张苍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推回去,只是小心地把银票揣进袖中,低低地说了一句:"谢李总管。"
殿内的争执声渐渐歇了。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大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虽然须发皆白,可腰杆挺得笔直,一身半旧的官袍洗得发白,却依旧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悍气。他满脸怒容,从殿内走出来时袖子带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逢源身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