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朴刀。
"好。"他的声音很沉:"末将领教。"
萧伟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微垂,淡淡开口:"周将军,请。"
两人之间隔着一丈。
围观的百姓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出一个圈子。那些振武营的兵丁也各自勒马后退,空出中间一块圆形的空地。
李逢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捧起茶盏,看戏一般。
周烈的第一刀劈出来的时候,萧伟没有退。他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剑削向周烈的手腕。这一剑很快,快得周烈只来得及回刀格挡。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声。
两人随即分开。
周烈面色凝重,脚下开始走动。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狠劲,不花哨,不取巧,就是快、准、狠。可萧伟的剑更快。他的左臂断了,右手的出招却像是卸下了什么束缚,剑走轻灵,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周烈的破绽处。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在日光下交错。
周烈身上很快多了几道口子。一道在左臂,一道在腰侧,一道擦着耳根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血从伤口渗出来,把他那件半旧的铁甲染得斑斑驳驳。可他咬牙不退,一刀接一刀地劈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熊,抡着刀往前拱。
萧伟的剑仍旧快,可他每出一剑,都在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道。按照他的剑法,方才那一剑至少能在周烈咽喉上开一道口子,可他剑锋偏了半寸,只在周烈肩头划出一道皮外伤。
李逢源在太师椅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萧伟这是给周烈留脸面,也是给他留余地。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铛——"
又是一声脆响。周烈的朴刀被萧伟一剑架住,两人角力了不到两个呼吸,萧伟手腕一转,剑锋顺着刀身滑下去,在周烈握刀的虎口上划开一道口子。周烈手一松,朴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萧伟的剑尖随即抵在了周烈咽喉前三寸。
周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看着狼狈不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片刻,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萧伟收剑,后退一步,朝他拱了拱手:"承让。"
周烈没有再看萧伟,而是抬起头,望向那几个吊在门楣上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