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复礼继续道:“你再想想《左传》里那句話——‘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中了赵家的奸计,那是过。可你发现了自己的过错,没有躲,没有逃,而是留在河源,与百姓共进退,这是改。”
“有功有过,过不掩功,功不抵过。可你非圣贤,孰能无过?”
沈复礼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老夫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读书人。有些人读了圣贤书,就以为自己成了圣贤,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像蝼蚁。一遇到挫折,便怨天尤人,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是这种人。”
“你中了奸计,被关了几天,饿得半死,可你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怎么报仇,而是在反思自己当初是不是做得太过。”
“萧大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萧景川摇了摇头。
沈复礼一字一句道:“这叫‘仁心’。”
“有仁心者,方能行仁政。你缺的不是品行,不是才学,是历练。”
“河源这一趟,经历的事情,比你那一堆功名,值钱多了。”
萧景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许久,深深地朝沈复礼鞠了一躬。
“沈先生,萧某受教了。”
沈复礼摆了摆手,笑道:“别给我这老头子鞠躬,我受不起。”
“萧大人救我河源数万百姓,若不是我伤在腰上,我高低得给萧大人鞠一躬!”
李逢源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他咳嗽了一声,撑着床沿坐起来:“差不多得了! 该干嘛干嘛去吧!你看看那边,门口的,都是找你的吧?”
按理说,县令被杀, 河源现在级别最高的官员就是李逢源。
只是一来李逢源重伤昏迷了好几天,二来李逢源一个太监,估计也不懂政务管理这一套。
所以这两天,除了军务之外,河源城大小事务,都是萧景川在处理。
此刻他来这一会,门后已经聚集了不少穿着皂服的小吏。
萧景川脸上一红, 对着李逢源拱手:“那李总管你好好养伤,我先去处理一下……”
送走萧景川,李逢源给沈复礼竖了个大拇指:“若不是老先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这小子,读书读傻了,爱钻牛角尖!”
沈复礼笑笑:“萧大人心性纯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