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坐落于皇城西南一隅,朱红漆制的大门上方,高悬一方墨底金字的“大理寺”匾额。
门前雄踞一对镇宅石狮,威严古朴,气场凛然。
迈入大门,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厢房分列整齐,正北方向便是整座官署的核心大堂。
院落并不算开阔,却排布得井然规整,每一处角落都浸着律法独有的冷肃森严。
秦怀谨抬眸远眺,正堂檐下悬着一方精致木雕。
木雕刻着一头独角异兽,双目圆睁,神态凌厉慑人,底座之上,赫然镌刻着“獬豸”二字。
贺明鹊行至檐下时,天光恰好洒落,尽数覆在獬豸木雕之上,陡然生出一股凛然迫人的威压。
秦怀谨默然跟在他身后,步入屋内。贺明鹊将一案卷宗递至她手中,全程寂然无言,二人却心意相通,默契了然。
转瞬之间,她便敛定心神,沉下心翻阅案卷。
卷宗之中,详尽记载着案发地点、时辰,以及各路目击证人的供词笔录。
纸页字句间,遍布深浅不一的墨痕与密密麻麻的批注,皆是贺明鹊平日查案留下的印记。
秦怀谨逐行细读,每阅一段原文,便会反复细看旁侧批注,分毫不敢疏漏半分线索。
案情本身并不算盘根错节,牵扯之人寥寥无几,可失窃的物件,却件件稀世贵重。
失窃之地,乃是远在京郊的皇家别苑——万松苑。
此地偏僻幽静,素来少有人迹,平日仅有二十余名护卫与花鸟使,外加一名总管太监值守。
那日事发之时恰逢饭时,护卫与花鸟使尽数散去用膳,唯有护卫张兴独自留守大门。
总管太监石罗查先行用餐,饭后当着张兴的面,亲手开启完好无损的藏宝阁门锁,准备清点阁中藏品,这才察觉宝物失窃。
众人起初皆疑心石罗查,唯有张兴出面为其作保。
他值守门外,全程未见任何异常动静,且亲眼见证总管出入藏宝阁时,两手空空,并未夹带物件。
可二人证词单薄,不足以自证清白,反倒落得合谋行窃的嫌疑。
正当案情陷入僵局,一名花鸟使柳莺忽然站出来发声。
本该用膳的她,只因苑内杂草丛生,单独留下清扫残杂污渍,恰好窥见当日二人的行踪动向。
三人彼此互为佐证,各自的言辞都印证着对方并未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