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越过御案,按住了永平帝手腕上那串缠着玉玺的金丝绳。
永平帝的拇指正扣在玉玺的边角上,指节泛白,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不放。
秦怀谨没有用蛮力,只是按住绳子不让他收回去,把玉玺从金丝绳里解下来,动作快得让永平帝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拦,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确实如秦怀谨所言,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的反抗,根本等不来任何人。
秦怀谨没有看他,拿起玉玺,仔细蘸上朱砂。
怕一次盖的不均匀,她还拿起玉玺向下看了两眼,确认边边角角都沾上了朱砂。
她再次将玉玺举起,往诏书上落下去。
朱砂沾到纸面的那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方才御书房里死寂的沉默完全不同的声响,步子又稳又急。
秦怀谨顾不上是谁来打扰她的好事,手没有停,还是在诏书上落了印,只是力道比方才轻了一些,印文边缘有一小块没压实,是手上的力道小了,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她烦躁的看着诏书上被印的歪七扭八的章,不满的看向门的方向。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人胆子这般大,敢来坏她好事。
秦怀谨的目光从诏书上抬起来,落在门口。
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赵公公站在门缝外面,没有推门进来。
他太清楚怀王在御书房要做什么了,里面不管是什么局面,是怀王赢了还是永平帝守住了,他这位开门的公公,最底层的奴才,定然会成为出气口。
被针对是小,恐怕是直接要他的命。
他贴在门前,把声音压低到刚好能让人听清的程度,“陛下,邻国使团已经到了宫门口,说是来送和亲文书的,领队的人已经往御书房这边来了。”
他自作聪明的只喊了“陛下”,意思是不管谁在位,他喊的便是哪位。
无论是永平帝还是怀王,他都不想得罪。
赵公公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有利于永平帝的,至少在永平帝看来是这样的。
永平帝听完赵公公的话,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方才被秦怀谨按住手腕时那种认命的姿态瞬间散了,连带着他都觉得御书房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几乎是以最终胜利者的站姿,用轻蔑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在他侧前方的秦怀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