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妇人在连年的天灾人祸中失了父兄,全靠彼此相呴相济,才熬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自从在雒城郊外住下,高二郎便时常照应她们。他虽因战事落下残疾,却仍有力气,也懂得许多事。于她们而言,他是恩人、兄长、友邻,也是英雄、君子、侠士。
可玄衣小郎君问得好,高二郎行伍多年,昨夜为什么如此鲁莽地喊出了敌袭呢?
甚至于如果再深想一层,正因为他当兵多年,大家信任他的判断,当他喊出敌袭的时候,惊惧、愤怒与求生之心混在一起,才来不及分辨真假。
几乎已经不需要推论,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细作。
但细作也会这样善良、这样仁义、这样淳厚吗?
或许会的吧。
高二郎以前给她们讲过在军营里抓细作的故事,故事中的细作在暴露之前都是循规蹈矩的,甚至很多比普通士兵还要踏实肯干呢。但这些细作执行计划的时候,又是那样的狠辣无情。丽娘的夫君不就死在了敌袭这两个字引发的骚乱当中吗?
“我不是细作!”高二郎很快也反应过来,他嘴唇发颤,惶急地环顾周围,“我不是细作!”
“我只是问一句,没有说你是细作。”
徐绫平和地说,高二郎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然后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道:
“梁四郎!梁四郎是细作!”
高二郎飞快地喃喃自语些什么,神情越来越坚决,昂起头,嚷了起来:
“是他主动来寻我讲话的!他说他是白水关杨怀将军的老兵。他确实是老兵!这个骗不得人的,两三句就能聊出来!就是他……对!就是他昨晚先喊的敌袭,所以我信以为真了!徐小郎君,你去问问左邻右舍,都知道他与我往来很多!”
高二郎越说语速越快,那张脸也就涨得越红,好像在悬崖上抓住了一根摇摇欲坠的藤蔓: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他那家伙还总找我聊,刘使君带兵与杨将军有哪里不同,还问过我以前在中军营夜巡的时候,哪里去得勤一些。徐小郎君,你信我!速速去寻梁四郎出来对质!”
“高二哥,我信你。”
徐绫依旧镇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