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没有介入这部分讨论,他负手站在立架前,望着上面的雒城舆图陷入沉思。虽然刚刚新换,这却是一幅他再熟悉不过的旧图,其中交叉记号代指的屯田位置已经从最初的一小片被修改扩展为之前的数倍。他让傅肜把黄忠唤到近前问道:
“汉升,屯田之处那些流民可还能约束?”
“目前勉强可以。但越聚越多,每过一日,便比前日更艰难数倍。”
流民不是兵丁,既做不到令行禁止,也不能凭借军威随意打杀。其中有些心思活络的,发现一些小小违规招致的惩罚并不严重,就逐渐不会顾及任何命令。即使最简单的宵禁,也总能抓到几个不睡觉却跑去翻地垦荒的。可这似乎也不能责怪他们什么,毕竟护持家园本就是人之常情。而且今时称之为流民的那些人也曾是编户百姓,未来则更属于益州子民。
刘备和黄忠相对沉吟着,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费观的视线透过人群,在舆图和两人凝重的表情之间打了个转,弯下腰与费祎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从人群中抽身而出,来到刘备面前:
“左将军宽仁之主,民众自然心生仰慕。但蜂拥于此,实非长久之计。绵竹如今正忙于水利岁修,急需人手。不知可否允准,将尚未分到田亩的流民转送至绵竹,暂解燃眉之急?”
绵竹腹地有绵水从西北向东南斜穿而过、东边则有洛水流经,两条江河将这座广汉郡重镇浸润为膏腴之地。趁枯水期加固堤坝、清理淤塞,一直是每年秋冬的民生要务。徐绫执笔未停,但之前就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疑问变得更深。
流民迁移普遍携家带口,接收一位可供劳役的青壮年,往往意味着需要同时接收好几位难以劳役的老弱妇孺。而费观说得这样轻巧,可见绵竹不仅物资丰饶,而且里吏人手充足。既不担心粮草短缺,也不忧虑公务积压。既如此,为什么在面对刘备时不战而降呢?
军议结束以后,刘备与庞统留下费观费祎叔侄共进昼食。与会诸人有的步履匆匆,转瞬间已经不见身影;有的三两结伴,边走边聊。徐绫把竹简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入箱笼,再要回身去整理舆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