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徐绫为什么要哄自己?
他甚至分不清徐绫到底还有没有在生气。
他不明白徐绫是因为已经气消,所以有心情开玩笑?还是因为仍在气头上,所以故意捉弄,进而享受他难堪狼狈的样子。
不对,徐绫蒙着眼,看不见他刚才那个肆意欢欣的笑,自然也不可能看见此刻进退无措的窘迫。
况且,徐绫怎么可能会哄他呢?那只是一句很寻常的恭维而已。
是他自作多情当成了与众不同的奖励,反而将自己那点难以名状的晦暗心思完全暴露出来。
为什么还没到中军大营?不是只有最后两里了吗?
魏延夹紧马腹,催动坐骑加快步伐。可驮着徐绫的那匹小红马,缰绳也在他手里。被这样一扯,虽然身经百战,很快重新踏正节拍,但错进错出之间,步幅还是乱了。魏延反应很快,立刻勒住缰绳,重新缓住双马。但徐绫因为失去了视觉,本就难以平衡重心,马儿猝不及防的颠簸几乎将她掀倒。听见她轻呼一声,魏延急忙探出胳膊,将她晃荡的肩膀扶稳。
隔着一层细布衫,徐绫硬实的上臂肌肉带着凶狠旺盛的力量撞来,魏延忍不住想按得更用力些,怕稍一松劲,就会被弹开。可又觉得自己粗糙的茧纹会剐蹭到她身上那件月白衣袍,于是匆匆收回。
马蹄踏过落叶,发出沙沙的闷响。
蹄印里,朝露渐晞。不远处,旌旗在望。
怎么就要到中军大营了呢?不是还有最后两里的吗?
营门前,魏延翻身下马,正要去扶徐绫,却见她单手撑着鞍鞯,腰身微拧、双腿一荡,整个人便轻盈落地。如此从容敏捷,再联想到她这一路的闲适神态,果然不可能是第一次骑马。晨间在刘封面前那般矫揉造作,又是演出来的。
魏延看向徐绫,本想调侃一句什么,却见她迎着山风亭亭而立,晨光洒在身上,勾勒出一圈淡金晕轮。
刘封会看到这样的徐绫么?一定看不到吧。
于是,一种窥见并独占了什么秘密的欢喜,又从他心底悄然滋生出来。
魏延走到徐绫对面,抬手虚虚遮在她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另一只手去解开他亲自系上的结扣。布条滑落的刹那,徐绫下意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