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魏延搁笔将信笺封存,连同那柄短剑和玉环,一并交给斥候连夜呈送中军帐。
巡更的刁斗声穿透营帐,已经四更天。魏延站在稀疏的星光下望着信使远去,毫无困意。刘备深谙世事、见识博广,中军帐内名士云集,那枚玉环是故交旧物还是婚礼贺仪,他们自会判断,哪用得着自己胡乱揣测?
如果夏侯渊对命理相术当真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要求殉葬,那么议婚人像就应当力求真实。可徐绫与绢帛少女,分明就是不够像。若非如此,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将她女扮男装的猜想弃置不顾。
证实了她的女子身份之后,这个不够像,才应该是着重讯问的疑点。可自己当时在纠结什么?在反复琢磨玉环上昏以为期的释义。
可笑,明明一年到头也读不了几句诗文典籍,怎么这时候忽然儒生附体般钻研起来了?
自己真的是对昏以为期这四个字格外在意吗?
不是的。
魏延在徐绫帐前停住脚步,写信的笔还握在手里,却如炭块余烬般灼热。
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最初那个猜想或许并没有错,昏以为期就是婚仪祝词,而不是什么屈子什么喻指。
尽管做不到徐绫那样谈吐文雅,但他直觉敏锐、推演精准,只是一时失察才会被带偏,可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被蒙骗的蠢笨之人。
总之就是……绝对不能被徐绫看轻。
一灯如豆,徐绫伏在桌案,侧脸枕着手臂,湿发半干,如云散落,遮住了脸颊,呼吸绵长,已经累极而熟睡。身上的染血复褐换成了刘封的一件月白旧衣,另罩了一面墨绿绒氅,色泽虽略有暗沉,领口也露出少许内衬经线,但披毛厚实,足见价值不菲。
魏延的视线在大氅上盘桓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仍然叠放整齐的越罗青袍,极轻地叹了口气。伸出笔杆,笃笃敲着徐绫额角:
“徐子衿。”
徐绫睫毛颤动几下,带着初醒的迷茫把脑袋转过来,仍然侧枕着自己手臂,扬起脸瞧他,懒懒“嗯”了一声。不等她完全清醒,魏延搭着桌案边缘,再次展开那幅绢帛:
“既是因命格面相适配才得以嫁入夏侯家,为何这用于议婚的画像,却与你本人并不相像?”
“彼时不过十一二岁,又妆容齐整,自然与现今这副狼狈模样差距悬殊。”
徐绫嗓音喑哑,带着少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