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春,正巧一股寒风从窗外吹进,钟敛川余光中就见那伏着的书生浑身一颤,似乎还没醒,而是无意识地伸手将衣领往里理了理。将脸转了个方向,钟敛川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钟敛川暗嘲一声。
边地艰苦,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更何况常年大雪。那里的将士平日里光着膀子也不见得会生什么病。若是这小子去了边地,也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子。还真是半点男儿气概也无。
他漫无边际地想道。
就算是生病了也应当回去闭门不出,将病气传给其他人像什么话?
也不知是出自各种心思,钟敛川将本来虚虚掩上的窗户彻底推开。然后眼见着那书生的脖子往里狠狠一缩,只剩下了半张脸。
还没有醒。
钟敛川脸色微黑。突然觉得自己此举太过于幼稚,抬手用力将窗合上,发出一声巨响。周围人纷纷看过来,见是钟敛川搞出来的动静又慌里慌张地把头扭过去,似乎生怕被他逮到自己的小尾巴,借题发挥。
这回商陆总算被惊醒了,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一圈,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钟敛川心情总算微微好转,他重新捏起毛笔,在纸上挥墨写下几个大字。
商陆心情非常不美丽。
刚刚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又做了一个梦。这次的梦刚开始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间书房里,钟敛川坐在窗边画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长睫微垂,执笔的手骨节分明,整个人难得地安静温和,像幅画似的。
商陆在梦里还感慨了一句:这人要是一直这样不说话光坐着,倒也挺好看的。
她悄悄凑过去看他在画什么。
纸上是一只王八。圆壳、短尾、绿豆大的眼睛,脑袋缩在壳里,只露出半张脸,一副缩头缩脑的窝囊样。
商陆忍不住乐了,心想这人居然还会画这种东西。
钟敛川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弯,然后把画纸转了半圈,朝向商陆。
商陆正想开口调侃两句,低头仔细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只王八的脑袋上,赫然长着她的五官。
“像吗?”
商陆还没来得及发火,梦里的钟敛川就开了口。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欠揍的笑意,“送你了,不用谢。”
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