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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的秋风刮骨。
    许元在城外十里下了马,把那身惹眼的龙武军甲胄连同官凭路引一起塞进树洞,换上了一身腥膻味扑鼻的破羊皮袄。头上裹着一条辨不出颜色的毡巾,脸上抹了两把黄土。
    他没去都督府报备。这地方的水太深,拿着长安的驾帖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城西集市往下走,穿过两条废弃的排污暗道,底下就是鬼市。
    阴暗,潮湿。劣质水酒发酸的气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直往鼻子里钻。许元低着头,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醉汉和烂泥,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前走。
    “半碗酒”铺子。
    当年他和郑虎在凉州驻防,发了饷钱总爱往这儿钻。掌柜老常是个瞎了一只眼的退卒,酿的烧刀子极烈,半碗就能把人放倒,铺子名字就这么来的。
    现在铺子门板上交叉钉着两道木条。官府的封条糊在上面,浆糊干透了,边缘卷起。
    许元没在正门停留。他拐进旁边的死胡同,踩着墙根堆的破瓦罐,翻过矮墙,落进后院。
    后院里静的出奇。
    墙角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满着。水面飘着一层绿色的浮萍。浮萍中间,突兀地露出一只旧布鞋的鞋底。
    许元走过去,伸手抓住脚踝,往上一提。
    水声哗啦作响。老常的尸体被拖了出来,砰的一声扔在青石板上。
    尸体泡得发白,肚皮高高隆起,嘴里还在往外溢着浑浊的酒水。酒气冲天。
    任谁来看,这都是个喝多了失足栽进水缸淹死的倒霉鬼。
    许元蹲下身,没管那刺鼻的酸臭。他伸手捏开老常的下颌,看了一眼喉咙。没有挣扎的痕迹。再摸后脑勺,骨头完好。
    最后,许元的目光停在了老常的右手上。
    老常是个左撇子,算账倒酒全用左手,右手当年在战场上被突厥人的弯刀削去两根指头,平时一直缩在袖子里。
    现在这只残缺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
    许元一根一根掰开老常僵硬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卡着几粒黄色的碎屑。
    他用刀尖挑出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凑到鼻下。
    松香。
    凉州地处西北,风沙大,不产松脂。这玩意儿在边关是稀罕物,只有军中用来封印密信,或者传递特殊暗记时才会用到。老常一个卖劣酒的,指甲里绝不该有这东西。
    许元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通往地下的酒窖入口。
    木板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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