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顺着台阶走下去,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墙壁上的油灯。
火苗在阴风里晃了晃。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地窖深处,不知哪里的渗水滴落在石板上。
滴答。滴答。
许元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常平时的动线。老常藏东西,从不往地下埋,嫌地气毁物件。
他睁开眼,举着油灯,顺着墙壁一寸一寸的找。
走到最里侧放置陈年老酒的架子旁,许元停住了。架子后面的一块青砖,边缘的青苔比别处少了一截。
他抽出横刀,刀尖顺着砖缝插进去,用力一撬。
青砖应声落地。墙洞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许元把铁盒拿出来,掂了掂分量。沉。
盒盖上挂着一把双重子母锁。
许元没工夫找钥匙。他把铁盒放在地上,横刀倒转,用精钢打造的刀柄配重球对准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锁簧断裂。
许元掀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他想找的线索,也没有什么账本名单。
铁盒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生石灰。石灰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截干瘪的东西。
旁边压着一张卷起的羊皮纸。
许元伸手拿起那截东西。
拿起来,触感粗糙,一股石灰的涩味。是截舌头。
前半截。
许元把油灯凑近。断舌的切口并不平整,带着撕扯的痕迹。舌尖处有一排深深的齿痕,是自己咬的。
这齿痕,这切口,这形状。
许元想起了内苑太医院值房外的那条短巷。赵奉满嘴血沫,眼珠子翻白,半句话吞在喉咙里。
太医按住赵奉的脉门,往他嘴里塞棉絮。
赵奉当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半截舌头,本该在长安太医院。现在,它跨过千里,躺在了凉州鬼市的酒窖里。
太医院被清洗了。赵奉死了。
许元把断舌放回石灰里,展开那张羊皮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城西废堡。
炭笔写的,笔画粗犷,一撇一捺都往外撑着。
许元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息。
他的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圈。
然后他把羊皮纸凑到油灯上。
火苗很快烧掉了羊皮,发出一股焦臭味。灰烬纷纷扬扬的落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许元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把那截断舌仔细包好,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