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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七年的草根终于嚼到最里头那层芯子的味道。
    百骑司副使。
    许元跟这个人在一个帐篷里睡了三年,被他用行军锅熬过药,跟他在烂泥路上对砍过马匪。他叫他老郑,叫了三年。
    原来是百骑司副使。
    “你在百骑司十七年。”许元的声音很平。“你哥在凉州签了三年的手令。”
    老郑没接话。
    “你盯着他三年,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坑里走。你没拉他。”
    这话说完,墙根底下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远处太极殿的方向传来钟声,沉闷的,一下接一下,是早朝的第一轮催班。声波压过来的时候,地面上的灰尘跟着颤了颤。
    老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许元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沉了一会儿。他不是在等老郑的回答,是在消化自己说出来的那个事实。
    盯着自己的亲哥,三年,看着他签字画押,看着他往深处陷,看着泥到了膝盖,到了腰,到了胸口。不能拉。不是不想拉。
    拉了郑怀安,就露了老郑自己。露了老郑,李世民在凉州这条暗线就断了。暗线一断,整条链就缩回去,侯君集的人会像受惊的蛇一样钻进洞里,再想揪出来,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一个副使的亲哥,换一整条链。
    这笔账李世民算得过来,老郑也算得过来。
    只是算得过来和扛得住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你跟我一样。”许元低声开口。
    老郑抬头。
    “都是棋子。”
    许元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老郑,眼睛盯着甬道尽头那片亮光。
    棋子。
    他许元是棋子。一个从折冲府调上来的小军官,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被塞进西域那个烂摊子里,替皇帝趟路,替皇帝沾血,替皇帝把该翻的石头一块一块翻开来。翻出虫子,皇帝收走。翻出毒蛇,许元自己扛。
    老郑也是棋子。一个十七年没回过家的人,亲娘替他办过丧事,亲哥替他烧过纸,在家里的灵位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十七年的死人,突然被派去盯自己的亲哥。盯着他犯法,盯着他签那些要命的文书,盯着他一天一天地走向三司会审的公堂。
    一个死人盯着一个活人去死。
    这事儿要是写成话本子,说书先生都得骂一句狗血。但在百骑司的档册里,这大概只是一行批注。字迹工整,措辞平淡,末了盖个红章。
    老郑站起来了。
    膝盖又咔嗒响了一声,比蹲下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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