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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元想不出那个算盘是什么。他对北衙内部的门道只知道皮毛。漕运上的江湖跟官面上的江湖不是一种东西,规矩不同,路子不同,死法也不同。漕运上得罪了人,最坏的结果是半夜被人从船上掼进河里,挣扎几下沉底了。北衙的人要弄死你,你连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不想了。想不通的事越想越蠢。
    他起身下楼,找了间食铺子,要了碗羊杂汤和两张饼。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改了主意。
    他决定去找赵德言。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是因为有个问题一直搁在嗓子眼里,不问出来咽不下饭。
    赵德言在城东的一处院子里。
    不是昨晚那个窑洞,是个正经的宅子,临街,门面不起眼,两扇木门漆都掉了。
    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没人摘。
    许元是跟着那个送路引的小子找过来的。小子办完事没回这边,绕了半个城才进的院子。
    许元跟了一路,中间差点被甩掉两回。小子的反跟踪意识不弱,拐弯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许元靠人多才混过去的。
    安条克的好处就是人多。
    院门没锁。许元推门进去,石榴树底下摆了把椅子,赵德言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本册子,正拿炭笔在上面写东西。
    听见脚步声,赵德言的炭笔停了。他抬头,看见是许元,没什么反应。把炭笔搁在册子上,翻过去扣着,靠进椅背里。
    “路引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来干什么?”
    许元在石榴树旁边站着,没往前凑。院子里没别人,但不代表没有眼睛。他挑了个离门近的位置,背不靠墙,两条腿站得松散,随时能走的架势。
    “多问一句话。”
    赵德言没拦他。
    “裴寂死后,”许元说,“你替谁接了北衙这边的差事?”
    院子里静了一下。
    石榴树上有只鸟,刚才一直在叫,这会儿也不叫了。
    赵德言看着许元,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但他身体的重心移了。
    原来是靠在椅背上的,现在腰往前倾了一寸,就一寸。
    搞过审讯的人都有这个毛病,被问到要紧的问题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这是防御姿态,跟猫弓背是一个道理。
    许元把话往下说。
    “你杀穆阿维叶是奉命行事。不是你自己的主意。裴寂死了,你的靠山没了。但你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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