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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液池上起了雾。
    冬天的水汽贴着冰面走,船舱里倒比岸上暖和些,暖石把酒壶焐得还有余温,许元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没急着喝。
    李世民没动。
    他那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双手搁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池面上的碎冰出神。许元说完那番话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剩下风声和水声。
    许元不催。
    这种事急不得。他跟李世民打交道这么多年,摸出一个规律。
    这位天子在暴怒的时候反而好办,拍桌子骂两句,气消了就过去了。
    真正要命的是沉默。李世民一旦不说话,说明他在认真想,而他认真想过的事,不管最后答应还是拒绝,都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雾散了一些。远处太极宫的轮廓比刚才清楚了,连屋脊上的鸱尾都能看见。
    李世民开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是问句,语气平得出奇。
    “你是在要朕的手脚。”
    许元放下酒杯。杯底磕在船板上,闷闷一声。
    “臣不是要绑陛下的手脚。”
    他抬起头,直直地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臣是想给那把椅子套一副辔头。陛下驯得住天下,辔头勒不疼您。可往后坐上去的人,未必个个驯得住。”
    李世民的手指敲了一下膝盖。
    许元接着说:“今天是明君,百姓过好日子。明天换个不行的,全天下跟着遭殃。这不叫治国,叫赌博。臣想换个不用赌的法子。”
    “所以你要把朕圈起来。”
    “不是圈陛下,是圈那个位子。谁坐上去谁戴辔头,跟姓什么没关系。”
    李世民盯着他。
    时间拉得很长。长到池面上的雾又聚起来一层,长到远处千牛卫换了一班岗,长到壶里的酒彻底凉了。
    然后李世民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冷笑,像被一拳打在软肋上,痛归痛,但不得不承认这拳打得准。
    “好一个辔头。说得好听,套上了,不就是个笼子。”
    他伸手把竹篙从船帮上拿下来,在水里搅了一下,漫无目的地划了两圈。
    “许元,朕见过的人多了。文的武的,忠的奸的,聪明的蠢的,有胆的没胆的。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想要东西。权也好,钱也好,命也好,朕拦得住。你不要东西,你要道理。道理这玩意儿,朕拦不住,也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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