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的暗示不可谓不直白,他完全听出她想和自己睡一个房间的意思,偏偏她又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
施妮可认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她想和他睡一个房间,但碍于他常常扭捏,便把所有选择权都递到他手里。
她已经做了那个“不矜持”的人,他要做的,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向她迈出一步。
她接纳他的被动,但在这段关系里,不能总是他逃她追,有些事情需要他主动表达出来,而非他点头答应可以蒙混过关的。
她不接受含糊不清的亲密和似是而非的表白,她想听他亲口表明他的想法。
唯有他说出口,两人的关系才能真正更进一步。
要怎么说呢?
其实这在杨行渡看来有点突然。
他早就过了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年纪,这些年在高强度的工作和生活之中,他对一切新鲜的情感体验感到麻木。
施妮可像一簇明艳的火,烧到他的心里,而他的心是潮湿的柴,他本该被点燃,但湿漉漉的水汽挥之不去,他被她的热烈灼疼,燃起点点火星,却始终沉默,仿佛将行就木。
她的喜欢太明媚,太真诚,他不愿虚与委蛇,然而他早就忘了如何迎接这种迎头盖脸的美好。
在他的恋爱时刻表里,指针似乎还没走到同床共枕那一天,他想回应她的感情,却不愿轻浮地对待她。
他们的婚姻很脆弱,也许某一天就会结束,在爱意失控以前,他想她一直拥有退一步的机会。
“明早七点半送我去学校吧,我先回宿舍收拾收拾,早点儿去不用赶。”施妮可适时地开口。
“我提早十五分钟在车里等你。”杨行渡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今晚好好休息。”
她朝他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她想她此刻是有立场生气的。
“有什么东西缺了就给我打电话。”他把她的行李箱推进房间,退到房门外。
“嗯。”她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那……”他迟疑地开口。
“明天见。”施妮可说完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落锁的动静极其刺耳。
杨行渡傻站在门外,盯着门看了许久,迟迟没有离开。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在等一个吻。
由她发号施令,他来完成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