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雾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率先移开目光。转身逃开。
一步。两步。三步。
手搭上1608的门把,往下用力一压。
屋内,深秋发白的光线斜切,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游着。
外婆陷在被褥里,瘦得几乎撑不起被角。制氧机“咕噜咕噜”地翻着水泡,透明面罩上蒙着一层很薄的水雾,一起一伏。
夏雾闭上眼,长舒了口气。将那口悬在喉咙里的浊气沉沉咽下。
正巧,陈阿姨端着温水盆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夏雾,笑道:“雾雾来了啊。”
“陈阿姨好,”夏雾走过去,把两罐蛋白/粉搁在床头柜上,“外婆今天情况怎么样?早上喂流食呛了吗?”
“没呛,今天咽得比昨天顺一点。”陈阿姨拧干热毛巾,“刚擦了身,睡下没一会儿。”
话没说完。
“砰——”
门把手撞上墙吸,玻璃窗都跟着震了一下。
制氧机规律的水泡声被打乱。病床上的老人受了惊,干瘪的眼皮一颤,喉咙里溢出含混的短促喘息。
夏雾脊背猛地绷直。
她转身大步跨向玄关,扯住被撞开的门板,强行往回拉了一半,将闯进来的人堵在玄关的通道里。
敕川赤着脚站在那儿。蓝白条纹病号服穿得松垮。昨晚打理的发型全散了,右手背上贴着的医用胶布被扯脱了一半,血珠顺着突起的青筋往下砸。
“你连夜就把我微信删了?”
敕川眼底全是红血丝。他不过就是想要明枝的微信推片,谁知道回应他的是感叹号。
夏雾攥着门把手。怕吵醒外婆,她把声音压低:“出去。”
敕川像听不见,不管不顾地往前挤:“你为什么删我?凭什么?”
“因为这里是病房。”夏雾手腕用力,抵住他的肩膀往外推。
“七年……”敕川眼眶通红,“夏雾,我跟她在一起七年!她转头就跟别人去领证了?她到底把我当什么!”
夏雾抿紧唇,觉得恶心。
他现在开始算这七年了?明枝被他身边那些不清不楚的女演员和极端粉丝逼得重度抑郁、整夜整夜大把吞药的时候,他有想过七年么。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情深不寿的苦主了。
“把你当垃圾。”她咬紧后槽牙,手上力道加重,硬是将这副大骨架往外逼退半步。
下一秒。
“咚。”
没有任何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