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工人们吃完饭散了,食堂里安安静静的。
苏宁一边擦灶台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刘师傅,你听说了吗?何文惠去京城了,前几天走的。”
刘洪昌正在切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苏宁看了刘洪昌一眼,没再多说,把抹布扔进水盆里,端着脏碗筷出去了。
刘洪昌站了一会儿,放下菜刀,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其实他不怎么会抽烟,兜里揣着烟是为了给熟人散的。
烟在手里烧着,烟灰掉在地上。
何文惠竟然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只言片语,就这么走了。
刘洪昌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是空落落的,像胸口被掏走了一块什么,不疼,可就是感到不舒服。
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自己跟何文惠非亲非故,人家走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刘洪昌就是控制不住。
再次想起那个神奇的梦。
梦里何文惠嫁给了他,后来又死了。
那个梦刘洪昌记得清清楚楚,连梦里何文惠穿的什么衣裳都记得。
想起苏宁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带着点同情和欲言又止的眼神。
刘洪昌把烟掐灭在门框上,转身回了厨房。
再次拿起菜刀继续切菜,一刀一刀,切得又慢又重。
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针。
刘洪昌看着案板上那些丑得不像话的土豆丝,把刀放下了。
苏宁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土豆丝,又看了一眼刘洪昌,“你今天这土豆丝切的,工人得骂娘了。”
刘洪昌没说话。
“……”苏宁把案板上的土豆丝倒进盆里。
刘洪昌靠在灶台边上,忽然问了一句:“小苏,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苏宁想了想,“确实很傻!可傻不是毛病,明知道傻还往前冲,才是毛病。人家何文惠一直都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那种。”
“我知道!李建斌。”刘洪昌立刻想到了梦境中的那些剧情。
苏宁没再理刘洪昌,该切菜切菜,该炒菜炒菜,该跟工人开玩笑跟工人开玩笑。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得自己想通,别人说再多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