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身边的大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陛下,叛军已经进城了,外城全丢了,魏丞相殉国了,李太傅也战死了。皇城里只剩三千护卫和几百个太监了,您看……怎么办?”
皇帝没说话,呆呆地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以前这里站满了大臣,黑压压的一片,山呼万岁。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该跑的跑了,该降的降了,该死的也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皇帝,坐在这把冰冷的龙椅之上。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像个疯子一样,“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就这么没了?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就毁在朕手里了?”
大太监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咚咚响:“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先撤吧!从北门出去,往北边跑,到了北厥咱们还能东山再起。”
皇帝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跑?往哪儿跑?朕是皇帝,死也要死在皇宫里。”
接着他站起来,整了整龙袍,把冕旒戴正了,然后走下龙椅,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头顶的藻井,看了很久。
“传旨下去,皇城护卫和太监,据城死守。朕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大太监哭着领旨,爬着出去了。
皇城虽然叫皇城,可跟外面的城墙根本没法比。
皇城的墙高三丈,比外城矮了一大截,墙也薄,火炮几炮就能轰开。
三千护卫加上几百个太监,满打满算不到四千人,守这么一大片皇城,根本守不住。
可他们还是在守。
护卫们把城门堵死了,弓箭手上了城头,太监们搬来了滚木礌石,烧开了热油热汤,准备拼命。
皇城外面,起义军已经把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五万大军把皇城围了好几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贺敬元骑着马,站在皇城外,抬头看着那道红墙黄瓦,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当年跟着武安侯南征北战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儿,站在这座皇城的外面,准备打进去。
以前的他们只会俯首称臣、引颈就戮,从来没想过还有举兵起义这条路。
……
魏祁林也来了,他看着这座皇城,眼眶红了。
十六年了,他和家人躲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