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帽子上,他也没心思拍。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上一棵老槐树。
回到家,孟梨花正在院子里扫雪,扫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见他脸色不对,魂不守舍的样子,赶紧放下扫帚走过来问:“怎么了?王捕头不答应?”
樊二牛摇了摇头,蹲在门槛上,闷声闷气地说:“不是不答应,是办不了。”
孟梨花急得直搓手:“办不了?怎么就办不了呢?你不是给他递钱了吗?”
“递了,人家没要。”樊二牛把王捕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个字都没落下。
说完,两手一摊,叹了口气,“王捕头说了,只有入赘这个法子能办户籍路引。可长玉已经许了宋家了,长宁才六岁,这怎么弄?”
孟梨花听完,手里的扫帚都掉了,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也没顾上捡,“这可如何是好?苏兄弟救了咱们的命,咱连个户籍都帮人家办不了,这说不过去啊!”
樊二牛蹲在门槛上,两手抱着脑袋,闷声说:“要不我们想办法给苏兄弟买个户籍,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他话还没说完,孟梨花脸色就变了,两步跨过来,压低声音呵斥道:“嘘!你胡说什么呢!”
樊二牛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压低了:“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孟梨花瞪了他一眼,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这事能随便说吗?你忘了咱们当初花了多大代价才弄到那个户籍?你忘了那件事要是翻出来,咱们两口子和长玉长宁是什么下场?”
樊二牛不吭声了。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两口子最大的秘密,这些年藏在心里,谁都没告诉过。
连两个闺女都不知道。
要是让人知道了,别说肉铺开不下去,他们两口子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都是两说。
“那怎么办?”樊二牛闷声问。
孟梨花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哎!这事只能是对不起苏兄弟了。毕竟我们自己的情况也复杂,实在是帮不了他。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先在家里住着,等雪停了再说。”
“问题是,我听说边疆战事不利,官兵到处在抓流民从军。”
“不是吧?”
“还有,我感觉昨晚在西山遇到的山贼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