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密报。
那些密报摞成厚厚一摞,有从宫里送来的,有从各皇子府送来的,有从朝臣家中送来的,还有从地方州县送来的。
他一份份看过去,看完一份,搁在左边。
再看一份,又搁在左边。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灯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捉摸不透。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没人敢进来打扰。
皇城司的人都知道,指挥使思考的时候,谁进去谁倒霉。
一直坐到掌灯时分,陈桥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那些太医、内侍、宫女,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灯笼在风中摇晃,把那些匆匆的身影拉得很长。
可陈桥看的不是那些人。
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那些皇子们的府邸。
夜色中,秦王府、晋王府、赵王府、燕王府……一座座府邸都亮着灯。
那些灯火比平时更亮,亮得更久,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都动起来了吧?”陈桥问。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皇城司副指挥使,姓周。
他走路没有声音,站在阴影里像一只潜伏的猫。
“回指挥使,都动了。”周副指挥使的声音就像是幽灵,“秦王那边,连夜召集幕僚议事。人是从后门进去的,一共七个,都是他这些年招揽的谋士。议事议了两个时辰,刚刚才散。”
陈桥点点头,“晋王呢?”
“晋王那边,派人去户部打听消息。派的是他的长史,姓郑,拿着晋王的帖子,挨个拜访户部的官员。说是关心陛下的病情,实际上是探口风。有几个官员收了帖子,有几个没收。”
“赵王?”
“赵王那边动静最大。让人去军中联络旧部,派了三拨人,一拨往西大营,一拨往北大营,一拨往城外的大营。都是他当年带过的老兵,现在都当上小校了。”
陈桥笑了笑,“燕王呢?”
“燕王那边最安静。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谁也没见。但皇城司的人发现,他府里有个中年人进去过,三更时分走的。那人我们认识,是刑部的一个老吏,跟着燕王干过几年。”
陈桥点点头,“楚王和齐王呢?”
“楚王在科学院,一夜没出来。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