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和各国的使臣来往频繁。昨晚请了几个西域使臣喝酒,喝到半夜。席间说说笑笑,看不出什么。但那些使臣回去之后,都派人往各自的国家送了信。”
陈桥沉默了片刻,“其他那些亲王呢?”
“也都动了。有的联络朝臣,有的拉拢地方官,有的派人去西域送信。七皇子郭万,派人去了一趟汴梁,找的是他当年的老师。八皇子郭代,去了一趟皇城,说是探望陛下,实际上在太医院转了一圈,跟几个太医说了话。九皇子郭经,派人去了国子监,找那些读书人联络感情。十皇子郭国,更直接,让人去户部查账……”
周副指挥使一条一条地报,报得很细,记得很清楚。
陈桥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挺好。动起来才好。不动,怎么看得出成色?”
周副指挥使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指挥使,陛下那边……真的没事?”
陈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是让周副都知后背发凉。
他在皇城司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眼神。
可陈桥这一眼,让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
“你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别问。”
周副指挥使赶紧低头,“是。”
……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太医们还在围着龙床打转,一个个愁眉苦脸。
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针灸扎了一针又一针,可床上的人就是不醒。
秦太医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号脉。
脉象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差,他额头的汗越擦越多。
“秦太医,这毒到底怎么解?”一个年轻太医忍不住问。
秦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老夫……老夫也从未见过这种毒。像是西域那边的奇药,无色无味,中毒者日渐昏迷,最后……”
他没敢说下去。
最后怎么样,谁都知道。
几个年轻太医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陛下要是醒不过来,这天可就要塌了。
谁也没注意到,床上那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如果有人在盯着看,就会发现……
那一下,绝对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然后,又立刻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