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沉默着。
他知道苏宁说的是实情。
赵匡胤这个人,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愿意跟着他的本事。
那些粗豪军汉,到了他面前,都愿意听他号令。
这种本事,在战场上是大将之材。
在朝堂上,就是隐患。
“陛下,”苏宁忽然问,“臣弟问一句话,陛下莫怪。”
“说。”
“若是将来赵匡胤或者他人兵权在手,威望日隆,麾下那些人为了各自的高官厚禄和从龙之功,劝他们更进一步,他们会不会推辞?”
郭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会推辞的。”苏宁道,“而且会推辞三次。”
“然后被‘逼不得已’地接受!再悲天悯人的说上一句‘你们害苦了朕’。”
“就像父皇和陛下登基时那样。”
这话说得太重了。
郭荣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想起自己登基时那“三辞三让”的仪式,想起那些跪在殿外劝进的文武百官。
那是规矩!只是这规矩,谁都能用。
“皇太弟……”郭荣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苏宁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郭荣。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郭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三弟。
这个从井里爬出来、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却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连十几年后的事,都算到了。
“陛下,”苏宁终于开口,“臣弟不是多疑,是怕。”
“怕什么?”
“怕父皇打下的江山,将来被人夺了,郭家和柴家可是付出了满门的代价才换来的江山。”
郭荣沉默了。
突然想起父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些话。
“你三弟,比你狠。”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万一冤枉了赵匡胤又怎么办?”
“历朝历代怎么会没有几个冤死鬼?但和大周的江山社稷相比不值一提。”
“好……”郭荣突然闭上眼睛,声音满是疲惫,“赵匡胤的事,朕不管了。”
苏宁点点头。
“石守信、王审琦,臣弟明日就放。新的军职,也一并拟好。”
“陛下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