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明理堂的人,买通高保融幕僚的,是谁?”
“赵普安排的。具体是谁,臣弟不问。”
郭荣沉默片刻,忽然道,“皇太弟,朕现在信了。”
“信什么?”
“信你说的——打南唐之前,先把荆南拿下。”
苏宁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向窗外。
窗外,汴梁城的天空碧蓝如洗。
千里之外的江陵城,此刻应该也是一样的天。
那些刚刚入城的国防军士卒,此刻应该正在熟悉这座陌生的城池,正在适应那些南平降卒投来的复杂目光。
……
江陵城破的第三日,第一批南平高层官员被押解北上。
长长的车队从江陵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向汴梁方向缓缓而行。
车里坐的是高保融和他的亲族、幕僚,还有那些在最后关头仍试图抵抗的将领。
高保融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江陵城楼。
那座城,他守了十二年。
如今,再也不是他的了。
车外传来押送士卒的低声交谈,“这批人送到汴梁,怎么处置?”
“听说秦王殿下有令,不杀不辱,好吃好喝养着。”
“那还押什么?就地放了不得了?”
“放?放了他们,南平那些旧部闹起来怎么办?先押回去,等这边稳了再说。”
“说得也是……”
高保融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苦笑了一声。
好吃好喝养着。
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大概再也回不了江陵了。
汴梁,那个传说中的都城,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与高保融车队擦肩而过的,是一批批南下的官员。
他们穿着大周朝官的袍服,骑着马,带着随从,匆匆忙忙向南赶路。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份委任状,上面写着他们即将赴任的地方……
江陵府、襄州府、归州、峡州……
接收南平的行政班子,早在战前就准备好了。
三百多名官员,从户部、吏部、工部、刑部抽调的骨干,加上诚信商号里那些在地方历练过的年轻人,组成一支庞大的“接收团”。
为首的姓张,名咏,四十出头,是魏仁浦亲自推荐的能吏。
他路过江陵城外时,看着那些正在换防的国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