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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诚信商号分号。
掌柜的姓周,名泰,伴读营第四期学员,国防军前监军。
此刻他正站在后院库房里,清点着刚刚运到的一批新货。
江南的丝绸,两百匹。
蜀中的锦缎,一百匹。
汴梁官窑的细瓷,三百套。
西域的葡萄美酒,五十坛。
商号自产的茅台,一百坛。
他拿着账册,一笔笔勾对,脸上是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
身后,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低声道,“掌柜的,这批货,按老规矩分?”
周泰没有回头。
“按老规矩。上京留三成,西京、南京、中京和东京各一成,剩下三成……走那条路。”
年轻人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周安合上账册,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上京城熙熙攘攘的街市,契丹人、汉人、渤海人、回鹘人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清点下一批货。
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正如秦王教导的那样……
做买卖,就要有做买卖的样子。
……
广顺四年冬,解决了王峻和王殷的郭威终于撑不住了。
其实从入主汴京开始,他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御医说是旧伤复发,加上这些年的劳累,还有满门被屠的悲伤,郭威早就已经油尽灯枯。
郭威自己倒是看得开,该上朝上朝,该批奏章批奏章,只是精神越来越差,到最后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天,郭威把两个儿子召到榻前。
晋王郭荣先进来。
他站在榻前,看着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皇……”
郭威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你三弟呢?”
“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
郭荣转身,亲自出去把苏宁领进来。
苏宁穿着寻常的深色长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榻前,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父皇。”
郭威看着苏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个儿子,是老天爷看他可怜,赐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