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没有说话。
“父皇当年把我带在身边,教我识字、练武、统兵。那些年,我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父皇,指哪打哪。”
郭荣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父皇登基,封我晋王。”
“我就开始想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父皇心里怎么想,想你心里怎么想。想那些跟着我的老部下将来怎么办,想那些盯着我的人又在盘算什么。”
“想得多了,就累了。”
符氏轻轻按住他的手。
郭荣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
“大哥今日请三弟来,没有别的意思。”他抬起头,看着苏宁,“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外头那些人怎么议论、怎么挑拨,咱们兄弟,永远是兄弟。”
苏宁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
“我知道。”他说。
郭荣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释然,疲惫,也许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吃饭。”他重新拿起筷子,“菜凉了。”
符氏又给两人斟了酒。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苏宁起身告辞。
郭荣和符氏送到府门口。
“三弟,”郭荣站在台阶上,忽然唤住他,“往后若是得闲,常来。”
苏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里,兄长的面容半隐在府门挂着的灯笼光影中,看不清表情。
“好。”
他转身登车。
马车驶离晋王府,没入汴梁沉沉的夜色。
赵普在车里点起一盏小灯,借着光继续整理手边的密报。
“殿下,晋王妃今日问契丹那几间分号的事。”
“嗯。”
“要不要提醒那边,往后小心些?”
苏宁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用。她只是好奇。”
赵普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前行。
和契丹人接触是苏宁的一个庞大的计划,因为大周缺马,而马源都在契丹人和党项人手里。
所以苏宁想要和郭荣来一场夺嫡大戏,最起码让契丹人认为如此,那样自己就会从契丹人那里获得支持。
毕竟契丹人也不想大周内部铁板一块,恨不得再次变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