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案上摊着两张地图。
一张向北,标注着契丹铁骑历年南下的路线;一张向南,密密麻麻画着南唐十四州的城池关隘。
“朕等不及了。”郭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响,“北汉那逆贼刘崇,仗着契丹人的势,年年袭扰边境。南唐李氏,割据江淮,自称为帝,眼里可曾有大周半分?”
只见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看向坐在下首的苏宁。
“朕意已决,明年开春,先打北汉,再伐南唐。”
苏宁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两张地图前,静静看了片刻。
“父皇想打,儿臣明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北汉分裂之仇,南唐僭越之罪,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郭威的神色缓和了些。
“但大周立国不过三年。”苏宁转过身,“河北的军屯还没见大效,汴河的漕运还没完全理顺,去年黄河决的口子,今年才堪堪堵上。”
“父皇,咱们还没有同时打两场大仗的家底。”
郭威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
登基三年,他做的最多的事不是打仗,而是修河堤、清田亩、整盐法。
这些事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支撑一场大战的根本。
但他心里那团火,熄不下去。
“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宁重新坐回下首,声音平稳。
“儿臣以为,当先易后难。”
“先易后难?”
“是。”苏宁从袖中取出一卷手绘舆图,在郭威面前展开,“契丹铁骑来去如风,漠北草原纵深万里,以我大周如今的国力,即便倾全国之兵,也未必能犁庭扫穴。”
“北汉虽小,背靠契丹,打狗要看主人。贸然北伐,很可能陷入两线作战。”
郭威的眉头皱起来。
“那南唐呢?”
“南唐富庶,兵备却废弛。”苏宁道,“李璟好诗词、修寺庙、养文士,唯独不善治军。若倾力南下,未必不能一战而定。”
“但儿臣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见他指着舆图上长江两岸密密麻麻的州府。
“江淮水网纵横,我大周骑兵的优势施展不开。仓促南下,即便攻下几座城池,也很难守住。南唐背后还有吴越、荆南、楚、蜀,一旦他们察觉大周有吞并江南之意,势必人人自危,结盟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