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大周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南唐,而是半个天下。”
郭威沉默地看着舆图。
他的手指从开封移到扬州,从扬州移到金陵,又从金陵移回开封。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先不打?”
“不是不打。”苏宁道,“是不急着打。”
他指向舆图四角。
“契丹那边,儿臣已派明理堂的人潜入上京,专门打探契丹王庭的动向。辽主耶律璟沉湎酒猎,不理朝政,诸王各怀异心。他们自顾不暇,这几年未必有南侵之力。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河北诸州要加固城防,边军要整训,斥候要前出。”
“南唐那边,儿臣的诚信商号已在金陵、扬州、润州开了七间铺子。南唐的粮价、盐价、军械采买、官员升黜,每月都有密报送回汴梁。”
“儿臣斗胆,请父皇给儿臣三年时间。”
“三年之内,明理堂要把契丹王庭的内情摸透,诚信商号要把江南各国的商路走通。三年之后,父皇想打北汉,咱们知道契丹何时会来援;父皇想伐南唐,咱们知道从哪处渡江最容易、哪座城池守将最贪财、哪支军队可以策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郭威望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又望着儿子平静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这三年来,从没闲着。
三千伴读撒出去,不只为了算军饷、整账目。
他们在每一座城池里生根,在每一支军队里潜伏,在每一条商路上往返。
他们在织一张网。
一张从汴梁出发,覆盖整个天下的网。
“那些南方各国呢?”郭威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苏宁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章程,双手呈上。
“儿臣拟了一个方略,请父皇御览。”
郭威接过,展开。
标题是:《平南十策》。
他一行行看下去,目光越来越复杂。
“纳土归周……”郭威低声念道,“各国保留自治之权,但财权、军权收归中枢……”
“是。”苏宁道,“南唐、吴越、荆南、楚、蜀,这些国家割据数十年,各有各的根基。若想一战而定,至少要打十年。打完之后还要派官、驻军、平叛,又要十年。”
“二十年下来,民力耗尽,国库空虚,就算并了江南,也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不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