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三日后,天子敕令八百里加急,分送南唐、吴越、荆南、楚、蜀诸国。
敕令措辞平和,却字字千钧:
中原新朝,愿与诸国共享太平。
诸国纳土归周者,保留自治之权,宗庙不毁,官爵依旧,子弟可入汴梁读书。
唯财权、军权,收归中枢。
不愿归附者,大周当以礼相待,通商如故。
敕令送抵各国都城时,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南唐金陵。
中主李璟将那份敕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下,又拿起。
“纳土归周……”他喃喃重复,“朕若不纳,周军何时南下?”
无人能答。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御书房枯坐至深夜。
案头的诗稿还摊着,是他新填的半阕《浣溪沙》。
窗外更漏声声,烛泪堆了一层又一层。
他没有睡。
也没有等来任何臣子的死谏。
荆南江陵。
节度使高保融捧着敕令,手抖得厉害。
荆南是四战之地,北有中原,南有楚,东有南唐,西有蜀。
谁来了,他都得称臣纳贡。
这些年来,他早习惯了在夹缝里求存。
可这一次,来的是大周。
那个三年平定中原、一日贬走王峻的大周。
他把敕令小心叠好,收入锦匣,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决定。
西蜀成都。
后主孟昶正在宫中大宴群臣,听闻使者带来大周敕令,当场酒醒了一半。
他命人当庭诵读,读至“纳土归周者,保留自治之权”时,殿中一片死寂。
有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蜀道天险……”
孟昶没有应声。
他看着那卷黄绫,想起十年前父王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
中原一统之日,便是蜀中偏安之终。
他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楚国王逵、南汉刘晟、北汉刘崇……
有人惶恐,有人愤怒,有人连夜召集心腹密议。
唯独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应允。
唯独有一国例外。
杭州,吴越王宫。
钱弘俶读完敕令,合上锦匣,只问了使者一句话,“周天子许我钱氏宗庙不毁,此言当真?”
使者答,“陛下金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