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拟了《平南十策》。”
“是。”
“还奏请父皇自领枢密使。”
“是。”
郭荣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你做的这些,”郭荣终于开口,“是为大周,还是为你自己?”
苏宁望着他。
“为父皇。”
“也为你。”
郭荣没有应声,他转身,踏雪而去。
苏宁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的背影渐渐隐入雪幕。
自己没有解释,因为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雪越下越大。
苏宁拢了拢衣襟,向宫门走去。
赵普撑着伞迎上来,替他拂去肩头的积雪。
“殿下,回营吗?”
“回营。”
马车碾过积雪,驶出宫城。
车窗外,汴梁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风雪中摇曳。
苏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平南十策》递上去了。
父皇准了。
明日大朝会,自己要面对满朝文武,把这份方略一条条解释清楚。
有人会赞他少年老成。
有人会疑他别有用心。
还有人会想,这个秦王,究竟在谋划什么。
苏宁没有睁开眼。
他只是在心里,把明年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契丹那边的情报网,还得再加两道暗线。
南唐金陵城的诚信商号,可以再开两家分店。
国防军的监军制度,明年要推广到整个侍卫亲军司。
还有……
他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赵普回头看了一眼,把车内的薄毯轻轻盖在苏宁身上。
马车继续前行。
风雪不止。
……
《平南十策》在大朝会上宣读完毕时,崇元殿里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望着御座侧前方那道年轻的身影……
秦王苏宁,年十七,立于天子身侧,手持奏疏,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没有人率先开口。
王峻已贬商州,王殷还在观望,那些昔日骄横的武将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文官班列中,魏仁浦与李穀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策若行,大周与南方诸国的百年格局,将从“征战不休”转向“不战而屈人之国”。
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