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从来如此。
苏宁关上窗。
他没有评价父亲的决定,也没有为远赴商州的王峻叹息。
他只是想起,王峻在朝堂上最后一次跪求陛下收回成命时,喊的那句话:
“臣一片赤诚,天地可表!”
天地可表。
可天地,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作证。
“赵普,让‘明理堂’加强对控鹤军的监控,做好配合孤接收控鹤军的准备。”
“诺。”
……
王峻离京的第三日,郭威在御书房召见了秦王苏宁。
“控鹤军。”郭威没有拐弯抹角,“王峻留下的摊子,你来接。”
郭信垂首,“儿臣领旨。”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
郭威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四岁从井里爬出来,十六岁封秦王,如今不过十七岁,就要接手大周最精锐的禁军之一。
控鹤军,三千铁骑,拱卫京畿。
王峻经营了整整八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旧部。
这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你可有难处?”郭威问。
“有。”苏宁道,“儿臣想对控鹤军进行改编。”
郭威没有意外。
“如何改编?”
“以三千伴读营为骨干,与控鹤军合编,组建新军。”
郭威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伴读营。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三年来,那个城外不起眼的军营,已经为大周各军输送了上千名识文断算的军吏。
那些人如同水渗沙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每一支军队的库房、账房、功过营。
如今,他的儿子要把这些人从各个角落抽回来,组成一支新军。
“新军叫什么?”
“儿臣斗胆,拟名为……”苏宁顿了顿,“国防军。”
国防。
捍卫社稷。
郭威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问道,“监军呢?”
苏宁抬起头,迎上父亲洞悉一切的目光。
“百户以上,皆设监军。主将负责军事,监军负责思想。”
郭威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监军从何而来……
那三千伴读营里,至少有三百人可以担任监军的合适人选,而且遍布各军和诚信商号的伴读同样是备选。
所以郭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