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有再提召柴荣入朝的事。
郭荣继续在藩邸待着,每日读书、习武、见客,神色如常。
只有侍卫亲军统领郭忠知道,陛下那夜独坐在御书房,直到四更。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三月末。
王峻再次上表,言辞激烈,直接要求罢免李谷、范质二人。
表文中有这样的话:“李谷勾连外藩,范质私藏甲胄,二人心怀叵测,不可留于朝中。”
没有任何证据。
凭空捏造,构陷大臣。
郭威把这份奏表看了三遍,搁下,拿起,又搁下。
殿中侍立的宦官大气都不敢喘。
“王峻呢?”郭威问。
“回陛下,王枢密在府中,说是……在等陛下回复。”
郭威没有再说话。
次日早朝。
百官分列,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王峻站在武班首位,面色倨傲,似乎笃定陛下会再次让步。
御座之上,郭威的声音传来:
“王峻。”
王峻出列:“臣在。”
“你跟随朕多少年了?”
王峻一怔,旋即应道,“自邺都起兵,至今八年。”
“八年。”郭威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八年了,朕的江山有你一半。朕从没有亏待过你。”
王峻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郭威抬手制止了他。
“你逼李谷、逼范质,朕忍了。你阻晋王入朝,朕也忍了。”
“朕想着,你是老兄弟,刀山火海一起闯过来的,骄纵些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不该构陷大臣。”
郭威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如铅云压城。
“李谷、范质若有罪,证据何在?”
王峻张口结舌。
“没有。”郭威替他回答,“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王枢密一张嘴。”
“你嘴一张,说李谷勾连外藩。嘴再一张,说范质私藏甲胄。”
“朕若准了,明日是不是就有人说晋王谋反?”
王峻的脸刷地白了。
他扑通跪倒,膝行几步,声音颤抖,“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表……”
“你的忠心,朕领了。”郭威站起身,“你的骄纵,朕也受够了。”
他从御案上取过一道早已写好的诏书,交给身旁内侍。
内侍展开,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