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接过,快速浏览。
“这些人……”他抬起头。
“都是去年毕业的第一批伴读。”秦王道,“王朴亲自选的,脑子快,嘴巴严,长相普通,放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他们已在各地落脚,各有身份掩护:商人、账房、货栈管事、码头牙人。”
“但缺一个人,把这些散落在各处的线头串起来。”
秦王看着赵普。
“你来串。”
赵普握紧手中薄册。
他想起自己一年前初来伴读营时,不过是蓟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读书人。
父母早亡,家无余财,教过蒙学,做过账房,投过军,当过逃兵。
来应募伴读,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
秦王把他从两百人里挑出来,带在身边,亲自教他读书、识字、算账、识人。
如今,他知道为什么了。
“殿下,”赵普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属下定不辱命。”
秦王没有说“我相信你”之类的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扉。
夜风涌入,吹动案上残烛。
“明理堂的开销,从诚信商号的利润里走。”秦王背对着赵普,声音很淡,“账目单独做,王朴那边我会交代。你直接对我负责,不必让第二人知道。”
“是。”
“人手,从往后各期伴读里选。要挑什么样的人,册子里写了。”
“是。”
“第一批情报网何时能铺开,你心里要有数。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你自己定。定好了,告诉我。”
“是。”
秦王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一动不动。
赵普捧着木匣,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热。
他想起蓟州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
幼时听老人说,槐木坚硬,耐腐,可做车轮,可造房梁。
他离家那天,回头望了那棵树最后一眼。
那时他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有什么能让他扎根的地方了。
“另外王峻和王殷身边是首先安排人员的地方。”
“殿下,难道……”
“退下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了。”秦王说。
“诺。”赵普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赵普抱着木匣,站在廊下,夜风